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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外交官 的博客

 
 
 

日志

 
 
 
 

传经  

2016-05-12 14:34: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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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中午闲着无聊,又看到有人写文章讨论佛学。说的是有关理想信念和现实之间的碰撞问题,最后的总结叫做权变。认为放弃理想是个态度问题的转变,而想要在现实当中柔性的实现理想就要懂得格物致知的灵活权变。说实话这个作者跟前一阵比,确实是少了一些怨气,不过他在举例子的时候说到寺庙做水陆法会是为了建寺庙壮大佛教的传播而借助迷信的凡尘俗子的力量这事我感觉还是有点驴唇不对马嘴的偷换概念。尤其是其中讲到,你要是不做,这钱别人也还是要花,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用来给佛家修建道场,宏名扬利。所以我想以这个问题为契机,讲一讲有关传经的问题,之所以不说传道,主要是因为我们儒家比较喜欢用传道这个词,讲的是教育,而类似宗教学家所讲的理论当中,虽然有教育的功能,但本质上还是一家之言,因此在这我用传经这个题目。
     我记得我去年的时候在上一家公司干活的时候,每周一中午喜欢集体学习弘一法师搞得讲经说法学习。其中这个弘一法师曾经说过一个有关道场的问题,他说自己不花钱修道场,都是寄居在别人的道场里讲经说法,并举例说释迦摩尼当初也是个贫游僧,没有盖庙。当时我对这个事只是有印象,并没有感觉这有啥稀奇,需要特别提到的。但是对比上述这个人的说法,我忽然发现这其实是很重要的一点。借用别人的力量度过灾难是智慧,借用别人的力量壮大自己是能力,借用别人的罪恶与愧疚来给自己修庙宇,美名曰取不义之财,入乡随俗,弘扬佛法,修成正果,这难免是有点问题的。
    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在于,庙宇,和尚,佛经这三者到底是做啥用的?它们三者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吗?我最近在看纪录片的时候,发现有个纪录片叫做《佛国记》讲的是在五代十国的时候,有个和尚五六十岁拉着一帮和尚在乱世之中去印度取经,这货比唐玄宗要早好几百年。我在看这个和尚的记录片的时候,主要看了三个重要的问题,第一个是这和尚到底是为啥要去印度取经,第二是他到底取的是什么经,第三是他到了印度以后看到的佛教在印度的光景之后,最后又如何有别于他人的抉择回到中国传的经。
     这里面的第一个问题,按照纪录片当中的原文讲,说的是因为当时北方统治者用武力基本上平定北方以后,开始修建庙宇,弘扬佛法。在这个过程当中虽然集中在当时首都的和尚众多,但对于佛经的解读,对于僧众的行为准则有很多曲解,没有统一的规范。这也就是说,当初佛教传入中国以后,最初是发自于民间,但又逐步被当时的掌权者所认可。当一个宗教开始被掌权者所认可的时候,它就从一般意义上的宗教哲学,上升为一种统治阶级的文化工具。在这个时候过去零散的宗教学术解读与交流开始汇总,过去不曾出现的专业权威机构开始诞生。这个时候从印度传入中国的佛学经典开始出现了一个过去不曾有的危机,那就是这种民间宗教缺乏一个适用于国家级层面约束佛教学者的统一准则与戒律,大家各执一词而无尊崇。在这个背景下,这个和尚开始决定西行印度,引进全套的佛教经典来补充中国地区佛教经典的残缺。
     从上面我们可以看出,这和尚去印度取的不是像后来的西游记唐玄奘那样说的是去取某一本,某一类具体的经文,而是出于中国本土的佛教发展需求,试图回到佛教发展的原点,去寻找修正与补充中国自身不足,迷惑,混乱的宗教状态。在当时这和尚到了中亚地区的时候,发现佛教在这个地区的两个新现象,第一个是大乘小乘的理论之争,第二个是文献的更新问题。所谓大乘小乘,说的是研修佛家理论的终极目的的争论,小乘佛教讲究自身顿悟解脱,大乘佛教讲的是普度众生。虽然从我们今天的角度来讲,这就是人能力发展的一体两面,两个阶段。但是在当时的中亚地区,这种理论之争能够影响到云游僧人在一个地区受到的接见与待遇的差异,甚至可能会影响形成。在这个和尚之前,也有不少僧人曾经在走到中亚地区就停止了脚步,留在了那里,而这个和尚去的时候,貌似这个问题在当地得以解决。第二个问题就是文献,当时在中亚地区的佛教发展也还算是不错,甚至也有着大量中土地区没有的佛经。我们可以把这些佛经视作是从印度引渡过来到中亚地区发展出的一些典籍,从知识的新旧完整性上来讲,肯定是比中土要好,但我们上面说到,这个和尚的目的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出版社搞创收,而是要解决中国佛教本土的问题,所以不到印度,宗教的发源地去考究一些问题,很多事情终究是无法服众的。因此这和尚才坚持去了印度。
     第三点是一个从我们今天来讲也是非常值得深思的问题,我们在西游记当中,只知道唐玄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修成正果,但是比早于唐玄奘几百年的这个和尚其实到了印度以后,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样简简单单的仅仅是因为在花钱的问题上遇到一点小障碍,就取得了真经。事实上,这个和尚到了印度以后,在拜访释迦摩尼的出生国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圣地圣国的繁荣景象,而是一片衰败。假如我们用今天世俗一点的理论来讲,正人先正己,自己牛逼才能说服别人效仿的话,那么这个和尚当初看到释迦摩尼的出生国一片衰败的时候,其实内心已经可以说是丧失了对佛经的基本信心了。但事实上,这个和尚后来又往南走,遇到了佛教发展壮大的多个南印度国家,抄了不少经文,学了不少技术历时13年回到家乡。
     纪录片当中还特别提到,在几百年以后唐玄奘西行印度的时候,见到的景象要比这个和尚还要惨,佛教在印度的凋零程度继续扩大,婆罗门教,甚至后来的伊斯兰教也开始侵占佛教的地盘。假如我们用最上面这个人所提到的,要借世俗凡人的力量的不义之财去修建庙宇弘扬佛法是一种折中的权变的话。那么五代十国的这个和尚,以及后来的玄奘所做的西行努力,从他们到达印度的那一刻就面对着对理想信念的丧失与挫败。因此印度的佛教在逐渐衰败,而不是盛行成为世界中心。一个在发源地已经世俗世界逐渐衰败和边缘化的宗教戒律和经典,能够对处于佛教盛世发展的中土地区起到什么影响?难道在这种矛盾当中难道不会预示着原教旨的佛教经典是穿越千年的丧钟说明佛教毫无意义,迟早要面临衰亡吗?
     但这个和尚,以及后来的唐玄奘都在印度呆了十几年以后回到了中国传经,跟他们一起去的很多和尚大多都没有选择回来甚至是成功的回来。对他们来说,到底是仰慕与故乡之情,向往着本国的荣光而欺名盗世,还是有别的理想信念坚持着他们贯彻坚持,回到中国呢?这个问题就要回到我最初问的事情上,寺庙,佛经与和尚这三者到底是啥关系?在这个问题上,我一直认为,任何能现存于世,被世界范围内认可的宗教绝对不会是用一种玄学意义上的因果报应,无名惩罚的东西恐吓住当权者,让一个宗教发展盛行流传于世的。作为跨地区跨大陆的世界级宗教之所以流传甚广,通常都有着它们自己一套处世哲学指引着人们如何面对世俗生活。讲因果也好,讲上帝安排也罢,这些东西都是随机应变教化民众的一种切口与解释,但从本质上来讲所有的宗教都在叙述一种处世哲学。这种哲学与世俗法律权力最大的不同在于,世俗的管理是由外向内的,而宗教是由内向外的。
     这个和尚和后来的唐玄奘西行的背景都是乱世刚结束,国家刚处于初步统一的时候开始西行的。这个时候的统治者需要的不再是通过武力手段向同样的诸侯竞争者挥刀相向,而是需要一种长世久安的治理哲学。不是靠棍棒刀枪,而是靠人心自觉。佛教在乱世中引人向善,团结互助,接引众生,这是乱世自保的哲学,而到了国家统一稳定的时候,人们不仅讲究自保团结,也要在更大的层面实现平等交流,自我约束,这才有了对于佛经戒律的重新修缮补充的需求。从大众需求来讲,佛经的本质是寻求和平,而不是给几个做了坏事买安慰的坏蛋找解脱。从这个角度来讲,婆罗门教与伊斯兰教之所以取代了最初的佛教,主要在于伊斯兰教和婆罗门教与世俗统治的融合是以一种战时经济为基础的宗教,从强调平衡修行向着外部戒律和惩罚的方向发展,从攻击性的角度来讲要比佛教强很多。佛教考虑的更多的是个人修行与国家平稳治理的问题功能居多,并没有很强的组织指导性,因此攻击力相对较弱。面对后来的种族扩张,就处于弱势地位了。这本来是一个新旧交替的融合周期问题,但是在不同地区就体现出不同文明的间歇性周期。
     寺庙在中国最初是以一种公共设施,国家公共事业的形式存在的,和尚有点类似于今天的国际意识形态学者的职业,只不过比今天的分工与作用来说更加接地气。佛经是一种需求对应的方法和理念,也正因为如此,一个国际性的宗教才能够跨越地区,跨越时空的界限流传至今。假如这个佛经受到国家的限制而随意解读,就会变成类似今天美国拿着民主搞战争的局面,结果就是谁都不买它的帐。假如它存在的根本意义仅仅是因为有一个能人做了很伟大的事情因此吸引了很多人敬仰,进而想要成为他的话,那么随着这英雄的陨落,民族的衰亡,根本不会流传到今天。
    所以,某些人说为了所谓的真理的存在,我们要谁的钱都拿,什么力量都借用,这样才能弘扬佛法,实现理想。这话里面的理想跟真正意义上的现存于世的佛教的含义相比,有极大的觉悟差距。你的所认为的真理,所认为的使命,所认为的理想对于时空与世界来说微不足道,只能说是私欲,而无法得到世界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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